|
作者:赵博 日期:2009.12.25 版次:11
题记
在棋界,他们是默默无闻的棋手。没有特级大师、九段棋手的炫目头衔。没有高额奖金、万人仰慕的荣耀。他们的数量并不多。在上海,专业国际跳棋的棋手仅十余人,而能够参加专业比赛的五子棋选手也不超过二三十人。
在一般人眼中,他们是棋界的高手,但在职业棋手中,他们的身份有些尴尬,并非棋院棋手,没有事业编制,但他们仍执著地坚持着,也许是出于生活的际遇,但更多的是出于对棋类的热爱。正是基于这份真挚热情,他们享受半职业棋手的孤独。
五子棋:积小步成大步
如果说象棋、围棋和国际象棋这“三大棋”是吃“皇粮”的正规军,五子棋的地位则颇类靠天吃饭的游击队,基本上由业余棋手组成。
上海五子棋协会负责人顾炜就是名业余棋手。平日里,他是一名机关公务员,只有在闲暇时光才会搬出纹枰,在黑白方圆中杀上一局,沉迷深处,有如画境。从1996年接触五子棋,顾炜在这个圈子里呆了足足13年。
从最初的爱好者,到如今的领头人,他描述道:“以前有很多棋手,因为工作、家庭的原因,有的逐渐淡出了,有的彻底不下了。我呢,反而成为接力棒接上去的人。”
达观的顾炜享受着五子棋这个冷门棋类的孤独
对于身边棋友的离去,顾炜很理解,“五子棋不像其他项目,没有职业棋手。每个人都是很独特的个体,来自不同行业。我们不能对每个人都有所要求,毕竟大家完全是凭兴趣走到一起的。”
也许正是出于这份热忱与兴趣,五子棋手们享受着这一冷门棋类的孤独。
顾炜至今都记得,十几年前,棋友出门是需要做功课的。那时,由于没有室内活动场所,棋友常常选择公园作为活动场所。棋友们出门前要做两件事:首先是看天。如果天下雨,那铁定不用出门了。其次,听天气预报,如有大雨,也不必出门,免得白跑。
即便如此,也有失策之时。顾炜记得那是一个夏天。大家正在拆棋研究时,突然电闪雷鸣,一场大雨不期而至。“大家都去避雨,只有两个人不肯走。各撑了一把阳伞,蹲在长椅上继续下。”顾炜回忆道:“我们躲在廊檐下,大家都在笑。这两人莫不是下痴了?”
几年后,顾炜终于能理解“棋痴”的境界。在那种状态下,你能看懂我的棋,我也能看懂你的,双方是在共同下一盘棋,“到这个程度,输赢已经是退而求其次的东西了。只想着全身心地投入,达到、沉浸在这个境界中,不要醒来。”
也正是这份痴迷,上海五子棋协会总有二三十名经常活动的会员,而他们也早已把阵地从户外公园搬进了室内茶室,活动得以风雨无阻。
想到这些,顾炜感到很知足。面对与围棋等棋类的落差,顾炜的态度颇为达观,“同人不同命,同棋也不同命。”他说:“但至少上海五子棋这十多年来是一直在往前走,尽管步伐不大,但积小步也能成大步。”
发展前景:有喜亦有忧
对于国际跳棋和五子棋这样的冷门项目而言,未来的发展是个绕不开的话题。
尽管目前上海全市只有十余名专业棋手,但林塔对国际跳棋的未来充满信心。因为它实在好学,容易上手。如果领导足够重视,媒体给予关注,再加上有人着力推广,学棋人数“可以呈几何倍数的增长。”
上海建桥学院林卫国老师的经历则更有说服力。在建桥学院开设的棋类兴趣班上,林老师仅用了一刻钟就教会了学生怎样下国跳。而在同样规模的围棋课上,一堂课下来,还有学生请教怎样算是吃子。
容易学,好推广,这是国跳发展的有利一面。但国际跳棋能否正式立项,立项后能否保证签约棋手都有编制,这一切仍旧是未知数。可以参照的是国际象棋当年的命运。国际象棋从20世纪50年代引入以来,长久以来也未被正式立项,大部分棋手的身份问题长久没得到解决,这对稳定专业棋手队伍显然不利。
相比而言,五子棋的门槛似乎更低。不过偌大的申城,经常下五子棋的棋手也不超过五六十人。没有专人、机构推广是造成这一局面的主要因素。上海五子棋协会由于是自发的民间组织,无经费可言,支撑整个协会运作的资金全靠会员费。
据介绍,五子棋协会的会费是成人一年120元,大学生(包括硕士研究生)减半,高中生再减半。高中以下的学生需取得监护人同意后入会。
即便在收费项目上向青少年倾斜,但五子棋爱好者的参与情况仍呈“倒梯形”——基础相对薄弱,主力仍是成年的在职人员。五子棋面临后继乏人的瓶颈。
“我曾经有很多机会在学校、少年宫里推广,但只有我一个人在做,后来一忙起来就顾不上了。”顾炜告诉记者,五子棋的将来应该在学校,在年轻的一代人身上,但目前的情况并不那么乐观。
另一个让他烦心的事则来自于体制的冲突。根据国家体育总局的最新规定,体制外的棋手必须与地方体育主管部门签署协议,成为注册棋手后才能报名参加下届全国智运会。在他的协会内,几乎没有一个是注册棋手,这意味着如果不解决身份问题,这批队员将不能代表上海参加下届智运会。
这样的尴尬不是他一己之力所能解决的。
(与原文略有删节)
|